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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導演執導新版,萬方新續《雷雨·後》。專家學者解讀經典文本中的現代觀點今天的我們為啥還要看《雷雨》?

來源:新京報 2021-01-14 00:51   淘寶集運香港

北京人民藝術劇院2004年版《雷雨》劇照。北京人藝供圖

2020年是中國話劇歷史上傑出的劇作家曹禺誕辰110週年,《雷雨》劇本發表86週年之際,各大劇院及演出機構均以自己的方式,紀念這位為中國話劇做出傑出貢獻的劇作家,如北京人藝青春版《雷雨》,以及央華戲劇邀請法國知名導演埃裏克·拉卡斯卡德執導的連台戲《雷雨》《雷雨·後》,以各自不同的風格解讀同一部經典劇作。

經典能穿越時代,因為其關注的命題是人類共同的思考,永不過時,《雷雨》亦是如此。劇作中,曹禺用觸動人心的悲劇力量以及變幻莫測的情感憧憬吸引了一代又一代的讀者、觀眾和研究者、改編者,2021年新年之際,借央華連台戲《雷雨》《雷雨·後》歲末北京首演之後,新京報專訪多位專家學者,曹禺之女、劇作家萬方,央華版導演埃裏克·拉卡斯卡德,看一個老故事如何講今日之人。

新版《雷雨》突破傳統現實主義

數十年來,曹禺的女兒、劇作家萬方看過的不同版本《雷雨》已無法用數字衡量,幾乎可以説,每當看到一個新版本,她都會有一種新的體會。

在《雷雨》劇本里,曹禺對於舞台有非常詳細明確的提示,因此萬方認為,她所看到以往的傳統版本都是按照這些提示進行舞台設計的,但此次央華版的埃裏克導演完全打破了現實主義的舞台形式,用了一種很現代的手法去表現——與傳統《雷雨》的舞美,幾乎毫無例外地恢復到上世紀20年代左右,資產階級家庭純寫實的舞美風格的處理不同,埃裏克導演將“周家”以白色大理石風為主視覺,大膽“清空”舞台,只留下具有意象感的“沙發”與一張長桌,而全場唯一突顯出原色調的兩件實體舞台裝置,則是代表當年魯侍萍曾在“周家”使用過的她最愛的兩件傢俱。而魯家的風格則更為簡約,在突顯視覺深邃感的木質空間裏,只有一張桌子代表“魯家”的家境,甚至還將前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羅馬》的電影片段放在了舞台上。由於極簡到極致,舞台展現出來的強大空間感,帶給觀眾視覺衝擊力,帶有侵略性與吞噬感。

舞台的呈現代表着埃裏克一個西方導演對《雷雨》的理解,抽絲剝繭,他從這個上世紀的故事中發現了諸多跨時代的線索。

觀點1

跨越所有時代直擊當代人內心慾望

相比過往其他版本而言,新版《雷雨》帶給萬方感受更多的,是作品裏體現出的導演風格和人物行動上的處理:“導演巧妙地用身體與舞台調度打開了《雷雨》裏所有人物的心理空間,非常有新意。”而這些充滿新意的表現手法,正是來源於埃裏克初讀《雷雨》後感受到的震撼。

當埃裏克還沒正式成為這部戲的導演,僅作為一位法國人來看《雷雨》,他覺得這部作品帶給他的敍事與主題有些過於巨大了。“怎麼可能魯侍萍經歷磨難之後,又回到自己當年的家,遇到周樸園和自己的兒子。怎麼才能讓觀眾相信故事的真實性。”隨着研究的深入,埃裏克發現,這是一部需要自己通過戲劇手法,同時處理好很多層關係的作品,其中包括情感、血緣、倫理、人性,困境、命運等等諸多的問題,而這些正是跟當下每個人息息相關的議題。在埃裏克看來,《雷雨》中的人物關係極為複雜,愛情在他們彼此之間,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這同時又是他們之間慾望的流通。“從一個人到另一個人,這就是慾望,很悲劇,很黑暗,很暴力,同時很有意思。經過我不斷地研究,激發我越來越想把這些東西呈現給觀眾,包括跨越所有的時期,直擊當代人內心的慾望,崩潰、傷害、困難、困境等諸多現實問題。”

中國藝術研究院話劇研究所所長宋寶珍也認同《雷雨》的穿越時代性。從戲劇的某種特性角度上來説“有戲保人,有人保戲”。曹禺的《雷雨》顯然就是“戲保人”,從最早浙江春暉中學學生首演的《雷雨》開始就很吸引人,驚心動魄的故事情節,跌宕起伏的敍事結構是《雷雨》提供給後世創作者的空間,故事本身就能抓牢觀眾的心。這樣“人心太易變,人性太軟弱’”的戲也印證了曹禺先生所言,“沒有一個文學家敢説我把人説清楚了。”宋寶珍認為,看完《雷雨》,高傲的人不會再繼續高傲,得意的人更是缺少了得意的資本,因為誰也不能預料到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曹禺先生的深刻在於,他不是烏托邦式的、簡單的對未來理想進行憧憬,而是在表達詩意之中始終沒忘記,在現實的各種規定性中,人類會面臨不同處境。”

觀點2

繁漪在家庭中的困境對應現代社會女性的困境

埃裏克眼中,《雷雨》是一部讓現代人面臨困境時,能從裏面迅速找到解決辦法的指南。他認為雖然每個時代社會的法則不一樣,但面臨的困境是共同的。比如今天也依然存在有人經常把自己關在內心所營造的階層中,關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堅守着自己的家庭倫理與精神道德等問題。如何去解放自己,甚至如何去質疑這些問題,或許看《雷雨》他們就能從中找到最終答案。比如埃裏克認為《雷雨》中提到的女性問題,直到今天,女性的處境幾乎還是在男性之下,無論是在法國還是在中國,這些問題都現實存在,還需要做很多的工作去解決這些問題:“幸好激情、愛情的表達可以穿越所有時代,所以我希望將這些貫穿在《雷雨》之中,也算是跟今天的觀眾做出一個迴應。這是我做戲劇的目的,不要把戲劇做成一所博物館,是要通過一個老作品去講述今天的人的故事。”

關於《雷雨》中女性的解讀,宋寶珍有自己的看法。首先,劇本中的形象時代特徵極為明顯。如繁漪是受過“五四”思想影響的女性,在現實生活中,她卻進入了周樸園這樣一個帶有封建性以及資本主義特性的家庭中,是帶有傳統到現代過渡性的家庭模式。魯侍萍在濟南女子學堂裏做“老媽子”,她是受過現代教育影響的,但她本人整體道德的體系是傳統的。這樣看來,曹禺在《雷雨》中展現的時代,是由傳統到現代轉換的過渡時期,這裏的社會階級鬥爭的特點,家庭之中倫理道德的變化,人物關係之中既傳統又現代的相處模式,曹禺在《雷雨》中,通過人物的身份與各自的行為方式顯示了時代性。

但在設計這些人物時,曹禺始終保有着一種人文情懷。如果僅僅是帶着批判與攻擊的目的去寫《雷雨》,這些人物寫不好的。如在《雷雨·序》裏,曹禺曾特別強調,要讓演員好好地琢磨周萍這個角色,要為這個角色找到同情。為什麼要同情周萍?他在知情情況下和繼母亂倫,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又和妹妹亂倫,但是“周萍並不是繁漪理想的愛人,那麼她為什麼會愛上週萍呢?”因為在這樣的環境中,繁漪的高傲、自尊、內心的熾熱,還有現實當中周樸園對她的冷漠形成了尖鋭的矛盾。她的情緒與情感總得要找到一個突破口,那麼真正能夠讓她可以談一談心,能夠在心理層面上得到交流的只有周萍。這種情況如果放在當下我們自己身上,也能得到共情。

儘管我們今天講求平權,女性主義在當今已是一個先進的思潮,但總的來講,繁漪身份雖然是女主人,但她必須服從他人,這種困境其實也對應着現代社會女性的困境。

觀點3

不同階層對於命運的思索非常現實

《雷雨》的思想主題包含了社會的階級層面、人性維度、現實內涵,人類生存的處境、存在的價值、人的靈魂問題等,所以宋寶珍認為,今天的人看《雷雨》,不應只是看重其故事性,比如關於“人的生命存在”的思考。“《雷雨》剛出現的時候,近代著名戲劇家李健吾曾以‘劉西渭’的筆名發表評論,談到《雷雨》中有命運觀念。如果我們把《雷雨》所表達的東西看做命運表現,實際上今天我們誰也擺脱不了這條邏輯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機遇、低谷、幸運以至於悲哀,一悲一喜,一嗔一怒,每個人即是如此。”

宋寶珍對照劇本指出,在周樸園認為的最有秩序的家庭裏面包藏着亂倫的悲劇。首先周萍認為,他和繁漪的情感糾葛是亂倫,豈不知當他離開了繁漪跟四鳳相愛的時候,是個更大的人倫悲劇。還有單純的周衝,當他向四鳳表達感情的時候,魯大海卻告訴他,“四鳳是窮人的孩子,她的將來是給一個工人當老婆。”這裏面揭示的命運不是虛無縹緲的抽象或神祕的概念,而是非常現實。

從當下的角度來講,宋寶珍認為《雷雨》中所表現的這種現實,如同社會的發展固然給人們提供了很多晉升空間,或者改變自己處境的機會,但大部分的時候,社會階層的固化也給很多人帶來了心理的重壓。“比如我們看到星二代又繼續從事着演藝的路,今天的一個北漂青年,他辛苦打拼數十年的收入,可能只夠買五環外的小房子,現在很多大學做過統計,如今農村的生源已經佔到了相當少的比例,這就是階層固化。他們對於命運的思索,對於自己處境的憂慮,都能在《雷雨》當中找到一種同構性。”埃裏克導演也覺得,從《雷雨》所表現出的兩種不同的階層角度來講,他認為,直到今天,世界依然存在非常貧窮和非常富有的人,這兩者之間存在很大的溝壑。

觀點4

對人性的開掘觸到每一個人的心

從1934年《雷雨》第一次發表至今,經歷了87年,這部作品以各種不同的解讀方式與各個時代的人產生連接,萬方認為,這部作品無論過去八十多年或是在未來可以一直呼應時代的關鍵,是在於“人性”。“我父親對人性的描述、刻畫、開掘會觸到每一個人的心,讓不同時代的人產生不同的觸動。當下每位觀眾看過《雷雨》之後,多少都能從中得到屬於自己的那份感受,如果再深入些,還有一種命運的呼應,我們怎麼去面對自己的命運。”萬方解釋説,對於命運和自由的渴望,不管在任何年代或是任何地方,人類都會去追求,而《雷雨》中人物遭遇的困境可能非常極端,但這種在追求自由中被束縛的感受,會與每一個觀眾共情。

曹禺曾説過,“在《雷雨》裏,宇宙正像一口殘酷的井,落在裏面,怎樣呼號也難以逃脱這黑暗的坑。”宋寶珍認為,這句話實際講規定性問題,這種規定性可能是時代的、社會的,無論你怎麼掙扎,誰都逃脱不掉:“在具體的社會規定性下,不僅僅説從生到死的過程,還有各種各樣的悲劇發生,命運不是神祕的,它真的是關乎人類生存的一個終極目標。人生來是悲哀的,但是因為悲哀所以才需要憧憬。哪怕最後你憧憬的目標沒有達到,但你畢竟走過了自己的歷程。”

除此之外,宋寶珍認為,無論哪一代人都會面臨如何選擇愛、如何選擇生,以至於自己會選擇什麼樣的方式走完自己的生命歷程,這些無論哪個時代的人都拋棄不了,這如同《雷雨》裏四鳳的選擇,她突破不了出身,周萍信誓旦旦地説,“我愛四鳳,我願意跟她一起走。”但等到周樸園答應他去礦上的時候,他開始想的是自己走。宋寶珍進一步解釋説,種種跡象表明,如果不是發生了在“杏花巷”私會被繁漪撞破的事情,周萍是不會帶四鳳離家的,他們之間的結局也許又成為了當年周樸園和魯侍萍的翻版,這正如尤金·奧尼爾所言,人類哪怕處在地獄之中,他也永遠懷着天堂的夢想,但是夢想和現實之間距離的衝破,是需要很多條件的。

專題採寫/新京報記者劉臻

封面鳴謝:北京夏德島影視有限公司

本版圖片除署名外均為央華版《雷雨》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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